揭开2000多年前的“国道”之谜|文物中的内蒙古

来源:四步诗王
责任编辑:张小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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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2000多年前的“国道”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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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

讲述各民族间交往交流交融的故事

展现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文明进程

电视剧《大秦赋》播出之后,对它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认为该剧严重偏离了历史价值观,对暴秦有美化之嫌。

《大秦赋》剧照

那么?秦始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呢?

对秦始皇的历史记载,主要来源于西汉史官司马迁撰著的《史记》一书,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西汉王朝正统观念之中对秦始皇的认识:秦始皇推行残暴统治,汉朝取而代之顺应天命。这是一个新的王朝建立之后,对前朝末代帝王的普遍评价。

被司马迁描述为鹰勾鼻子、长吊角眼、鸡胸、犲声的秦始皇

2000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应当从整个中国大历史的角度出发,重新认识秦始皇,而新中国成立以来,秦始皇陵兵马俑、秦直道等考古学遗存的发现,也为重新认识秦始皇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证据。

战国时期,七雄纷争,血流漂杵。秦始皇于公元前221年一统华夏,结束了中原大地上长期战乱的局面,实现了西周之后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大一统,这是有着历史进步意义的。

西周大一统,对地方的管理主要是实行分封制,建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封国,封国之君多是西周王室成员,也有少数功臣。秦始皇吸取东周时期封国不服从周王室、从而造成列国纷争局面的教训,在地方全面推行郡县制,分天下为36郡,郡下辖县,郡、县的长官郡守、县令均由中央统一任命。

除全面推行郡县制之外,秦始皇统一标准的措施还有很多,如大家熟知的“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等等。秦始皇的目标,是建立三个大一统:制度大一统、学术大一统、宗教大一统。设郡县、统一文字、统一法律、统一车轨、统一度量衡,均属于制度大一统的范畴。对于一个统一的国家来讲,用统一的制度进行管理,用统一的文字进行交流,均是非常必要的。这些举措,延续两千余年,对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与发展影响极大,至今我们仍在受益。

秦朝“书同文”后的小篆字体

为了加强对郡县的管理、方便到全国各地巡游、了解地方民情,秦始皇修建了从首都咸阳辐射全国各地的皇帝专用路——驰道。这些驰道构成了秦朝道路网的主干,相当于”“国道”“。如东向的驰道,出函谷关,一直通往大海,在今山东朐县设置了秦帝国面向东方海洋的国门。经测量,秦帝国东国门的纬度约为北纬34°32′,而首都咸阳城位于北纬34°25′,两地东西基本成一条直线。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只是统一了长期与秦国抗衡的东方六国,而在北方地区,还有一个长期与北方诸侯国抗衡的第七国——匈奴。所以,自公元前215年开始,秦始皇派遣大将蒙恬北伐,意欲将匈奴亦纳入秦王朝的一宇之内。蒙恬初战告捷,将匈奴驱逐至阴山山脉以北的草原之上,于次年开始修缮以前秦国、赵国、燕国修筑的防御匈奴的旧长城,在今天阴山-燕山东西一线形成一道绵延万余里的军事防御体系,这就是后来所谓的“秦始皇万里长城”。

乌拉山及山麓地带隐约隆起的赵长城

在修筑“万里长城”的同时,在今天的包头地区设置九原郡,经考证,九原郡郡治九原县为位于今天包头市昆都仑区昆都仑河东岸的麻池古城。自公元前213年开始,秦始皇又开始修筑连接九原与云阳之间的驰道。云阳甘泉宫是咸阳宫殿区的北至,经度为东经108°33′,而麻池古城的经度为109°49′,从甘泉宫至九原县,两地大致呈一直线,所以这一条南北向的驰道被专称为“直道”。

通过直道,秦始皇意图模仿“关中通道—函谷关”的防御体系,在首都咸阳的正北方形成“直道—高阙”防御体系,并赋予高阙秦帝国北方国门的象征。秦朝九原郡所在的包头平原北方为高大险峻的乌拉山,从而被视作秦帝国的北阙,赋予“高渠”一名;与九原郡郡治麻池古城正对的乌拉山山间通道昆都仑沟,是秦朝设计的北方国门“高阙关”所在。出高阙关,进入北假中,即今天乌拉山以北的明安川地区。北假中的“假”,这里通“暇”,为“荒暇”之意,北假中即北荒中。

位于昆都仑沟南口处的昆都仑沟遗址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第五次巡游途中病逝于今天河北省广宗县境内的沙丘宫。随同巡游的秦始皇小儿子胡亥与李斯、赵高等权臣串通一气,阴谋回咸阳之后由胡亥取代皇太子扶苏即位二世皇帝。于是,他们刻意隐瞒秦始皇去世的消息,继续按照秦始皇生前既定的巡游线路,从直道返回咸阳。途中,胡亥以秦始皇伪诏命令皇太子扶苏、大将蒙恬自杀,扶苏自杀后,蒙恬不从,被囚禁了起来。秦始皇生前并未能够巡九原、临高阙,而在他去世之后,却被伪装成活人从九原运回了咸阳。于是,今天包头市的历史爱好者们,编撰了一个“秦始皇尸游九原”的历史故事。

按照司马迁在《史记》之中的描述,秦直道“堑山堙谷,直通之”。1974年7月,内蒙古考古学界的前辈学者田广金先生在伊克昭盟考察期间,于东胜县漫赖公社海子湾大队二顷半生产队南,发现了一道穿越黄土高原丘陵沟壑的笔直的古代道路。他凭着一个考古工作者的直觉,把这条古道和秦直道联系了起来。田广金先生当时的主要研究领域是鄂尔多斯青铜器,对秦直道的兴趣并不大,但他知道秦直道的重要性,于是赶紧写信给自己北京大学考古系的老师俞伟超先生,而俞先生主要是研究秦汉考古的。俞伟超先生收到田广金先生的来信后,又非常兴奋地把这一重要信息告诉了陕西师范大学的历史地理学者史念海先生。史念海先生当时正承担兰州军区在鄂尔多斯高原地区的历史地理研究任务,于1975年的春天即循着田广金先生提供的线索调查了秦直道,新发现了很多道路及相关设施遗存,将这条两千多年前修筑的古道的真实面目披露在世人面前。2006年,秦直道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世纪中国百大考古学家之一的田广金先生在成吉思汗陵前拍摄的照片(甄自明 供)

《汉书·贾山传》中提到,驰道“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古代一步为五尺,50步就是25丈,按照秦汉时期1丈约等于2.31米推算,道路宽达57米,每隔约7米就栽一棵树。

1998年,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对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城梁段秦直道遗迹的发掘解剖,了解到路基宽约16米,修筑过程首先是底部以黑土填实找平,上部再以黏度较大的红土掺以砂石夯实。由此可见,《汉书·贾山传》的描述明显有夸大之嫌。

在鄂尔多斯高原上“堑山堙谷”的秦直道

当然,由于秦朝国祚短暂,直道的修筑工程最后并未完工。西汉时期,加筑沿用了秦直道,公元前110年汉武帝由长安出发,沿着直道北巡,从高阙关出阴山,进入北假中,又西行至朔方,匈奴单于望风而逃。汉武帝沿用了秦始皇的很多规章制度,也实现了秦始皇未完成的打败匈奴、巡游北疆的梦想。司马迁在《史记》之中一味地以暴政标签化秦始皇,何尝不是在以此警示当朝天子汉武帝呢!秦始皇攻打匈奴、修筑长城、修阿房宫、修始皇陵、修驰道、开发五岭,这些大规模的工程多是秦始皇晚年间的一些行为,反映了其日益膨胀的心里,妄图在短时间之内实现伟大帝国的宏伟蓝图,从而导致了秦王朝的急剧覆灭。而西汉王朝,在汉武帝时期达到了顶峰,也开始走向衰落。

从云阳至九原,秦直道绵延近900公里。在今天内蒙古境内,秦直道遗址由南向北主要分布于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东胜区、达拉特旗,南起伊金霍洛旗掌岗图四队,北至达拉特旗高头窑乡吴四圪堵村,全长达125余千米。

秦直道遗迹与远处的秦直道博物馆

今天达拉特旗昭君镇附近的黄河渡口,就是当时秦直道过黄河的地方。附近二狗湾村所在的黄河南岸高地之上,有汉代五原郡宜梁县故城遗址,宜梁一名,即取自“宜于架设桥梁之地”的含义。宜梁县故城东侧的石头小山,当地人称作昭君坟。公元前33年,匈奴呼韩邪单于由直道赴长安觐见汉元帝,迎娶宫女王昭君。昭君出塞是否途径直道,史无明文记载,但走直道的可能性较大,看来达拉特旗的所谓“昭君坟”还真有可能是王昭君过黄河时停留之处。

达拉特旗“昭君坟”石山

今天,秦直道被冠以“世界上最早的高速公路”、“天下第一道”等高大上的头衔。实际上,公元前5世纪建立的波斯帝国,已经在它的四个都城之间修了四通八达的交通路线,所以不能说秦始皇的驰道、直道是世界上最早的交通路线。驰道、直道也不是高速公路。真正的高速公路是现代才有的,主要特点是全封闭,秦始皇的驰道、直道都不可能做到全程封闭式管理。秦直道在某些地段呈现的是笔直的一条线路,但沿途因地势而筑的迂回曲折之处也比比皆是,所以有的地图上把秦直道直接画成一条直线也是不可取的。

否定秦直道为“世界之最”或“天下第一”,并不代表否定秦直道的伟大历史价值。秦直道加强了秦朝首都咸阳与北疆九原郡之间的交通联系,使今天内蒙古河套地区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成为统一多民族国家的有机组成部分。公元前1世纪,西方的罗马帝国修筑了从首都罗马城通往全国各地的道路网,“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谚语即源于此。而在此之前东方的秦帝国,于公元前3世纪晚期已经是“条条大路通咸阳”了。

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秦直道博物馆

亲爱的朋友们,关于秦直道的故事今天就介绍到这里,下一期我们将为您继续介绍秦始皇和他的“万里长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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